關於「悲天憫人」

看到朋友貼文底下一則回文「傲慢」，心裡有各種感觸，人生上半場最常聽到的一個評價大概就是這個詞。

「傲慢」「驕傲」，少數正面一點的說法叫做「自信」。直到很後來我在一些哲學、心理學的領域當中，才比較了解自己甚麼樣的情境下會進入這種狀態。

這不是傲慢，只是某些時候，我不了解為什麼身邊的人不能了解我所了解的事物，而他們還要堅持著一種似是而非或是根本與事實相悖說法，然後這些不解會毫不掩飾地出現在我的話語中、表情上，然後就是「傲慢」。

對於不了解的事物，我連裝都沒辦法裝，這個縮寫我不懂、那個數字我不清楚、這個原理我沒看過；但是萬事萬物之所以會發生的道理，總是邏輯上能成立、數字能為其證明、不照著本來會出事，所以大多也沒有難到完全不能懂。

後來我終於知道了，即便是黑白不太分明的環境下，這種狀態都是政治：

火災時眾人提水救火是唯一解，如果有人拿了油過來，他馬的不是白痴就是別有所圖。

如果大家都是為了救火，不用投票表決，基本也只會有一個結論、一種舉動，頂多就是再加上多種實驗，假設錯誤的人認錯跟上就好，因為大家都是為了救火。

事實遠比我們想像的誇張的是：

這人通常不只拿油，還會鼓勵四周的人結群結黨阻止拿水的人，接著一起拿油救火，直到一切付之灰燼；倡議者拍拍屁股走人，去下一個火場；剩下的人面對廢墟心裡只想著法不責眾，跟受害者說聲抱歉你還好嗎我也不知道會這樣；而拿水卻被綁起來的人，面對結果斯心裂肺卻也無能為力。

「我就是不…」「我一定要…」各種基於提油救火的舉動，不論別有所圖或是真的白痴到了極點，我真心不能理解。

但這幾年我都開始和有類似體驗的朋友宣導「悲天憫人」。

我覺得創造出這個詞語的人太厲害了、太精準了，悲天理難彰、憫人有所缺陷短少，然後知道時局多變、群眾雖苦卻無能為力。

後來就不太常聽到「你很傲慢」這句話了。

說文解字一下：

英文所說的politics，原意來自「城邦」，比較接近「一個理想國度與社會中，眾人應知的公共事務」，比之中文，politics比較沒有動態、進行的感覺。

中文的「政治」比較多元，但現代大多會第一個想到「政，是眾人之事；治，是管理」，這個說法其實來自孫中山，因為直接了當淺顯易懂，所以對於當時革命和後來政局影響很大，幾乎直到今日；

回到中文的意思上，政治至少有三個意思，一個是最普遍的「以法度管理眾人之事」，另一個也代表「社會隱性共識之下的秩序與道德」，最後一個則是我的原意「為了鬥爭而發動的詭謀」。